| 1941年12月25日,一个香人难忘的圣诞节。乌云盖天,烟雾笼罩住整个香港。这天被称为"黑色圣诞",是香港沦陷入日本人手上的日子,象征着香港踏进了三年零八个月的黑暗岁月。
1941年,中日战争进入水深火热的阶段,半个中国已被日军占领,广东大部分地区亦早已被日军侵占。
香港是一个转口港,交通运输发达。可是,自1938年10月广州沦陷和广九铁路华段受到破坏之后,铁路运输中断。原先对外贸易的运输船只,因欧洲战争的影响而逐渐减少。不过,香港仍是海外援华物资的重要中转基地。在抗日战争前期,主要的援华物资是由马来西亚、新加坡等地的华侨筹募运送到香港的。因此,日本人对此虎视耽耽。 1939年至1941年间,欧洲战争进入紧张阶段。英国正苦于招架德军强烈的进攻,已没有能力给远东殖民地增防。英国总参谋长依士梅勋爵在1940年时有过这样的想法:从香港撤军,以减少无谓的牺牲。这多多少少暗示了英国欲放弃香港的军事据点,以免减少本国的军事力量。
1941年12月8日,日军偷袭珍珠港,掀起太平洋战争。同日凌晨时段,驻港英军莫德庇司令宣布香港已进入作战状态,其策略是积极防卫。上午8时20分,日军36架战机空袭启德机场。只用了五分钟,便将启德机场的五架古老军机和八架民航机全部炸毁,顿时把启德机场变成废铁区。原以为是军事演习的香港居民此时才如梦初醒地发觉战争开始了,一向低估日军实力的英国"精英分子"此刻亦惊惶失措。中午,日军派出大批的步兵、骑兵直入打鼓岭平原,南下趋大埔;第二路则从罗湖西侧切入,斜向西南攻击凹头区,再转东南攀大帽山西麓,攻击醉酒湾防线西翼。
当时,香港驻军人数只得4000人左右,攻港日军兵力却拥有第23军第38师和海空军等共15000多人。1938年底接任做驻港三军司令的格拉钖少将对日军会进攻香港一事抱轻率态度,大大影响了军中上下对作战防卫的积极性,使新界地区的防守过于松懈。实战爆发后,由于双方实力强弱悬殊,日军中途没有遇到甚么顽强抵抗,便轻易侵占新界北部多处地,直达大埔墟,为侵占计划打下了基础。
12月10日,英舰"威尔斯王子号"和"却敌号"在星洲以北暹罗湾海域被日机炸沉。11日,九龙相继失陷了。12日,英国首相丘吉尔发电报给港督及众将士,以鼓士气,电文如下:
诸君给予香港此一海港重镇之顽强保卫,余等日夕注视。汝等正守卫世界文明中名闻遐迩贯通远东及欧洲之信道。余等深信面对野蛮悖妄之侵袭,予以迎头痛击,保卫香港一段足可名留大英青史。诸君目前之逆境,余等感同身受。诸君抗暴之努力,使余等距离必然之最后胜利,日近一日。
可是,因为地理上的差距,英国政府除精神鼓励外,没有任何实质支持给予香港。日军迅速踏足香港最后一块土地──香港岛。眼看日人登陆北角,香港居民顿觉大势已去,民心已经所剩无几了,军心亦有所动摇,部分香港人已经开始打定输数了。
1941年12月25日,天气寒冷,战火连绵不绝。日军加强对港岛的攻势,直到傍晚,战火才告停止。港督杨慕琦及司令莫德庇将军被逼于九龙半岛酒店向日军总司令酒井隆宣告无条件投降,随后两人被俘。随着英军的弃械投降,悉数被关入集中营之后,香港陷入三年零八个月的苦难。
香港沦陷初期,日军忙于整顿市区,不太关注山区乡村的管治。这时,一些汉奸、土匪就出来四处捣乱。土匪之中以大雾山的黄慕容、粉岭的萧天来最为出名,还有黄竹青、李观姐等土匪也颇为突出。他们常与汉奸互相勾结,到处打家劫舍,奸淫掳掠,谋财害命,有的地方还洗劫几次。居民生命安全毫无保障,人心惶惶,混乱不堪,顿时陷入无政府世界。
不过,在这个乱世中,还有一支正义部队领导香港同胞,为保卫家园而奋勇作战,这就是中国共产党所领导的东江纵队。港英政府统治时期的香港课本从来没有谈及这段历史,把我们香港抗日英雄的丰功伟绩给埋藏了。
东江纵队于1943年12月2日正式宣告成立。主要分为五个大队,分别是:主力大队、东莞大队、惠阳大队、宝安大队和港九独立大队。其中港九独立大队是香港地区与日军作战的主要队伍之一。东江纵队未正式成立之前,武工队在中共中央指示下,1941年随着日军的进攻,进入香港组织抗日活动。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放手发动群众,武装群众,打击敌伪,肃清土匪,保护群众,收拾英军遗弃的武器,开展敌后游击战争,建立抗日游击基地。
在那无法无天的混乱时期,武工队先后在元朗处决一批穷凶极恶的汉奸,成功消灭和赶走了两股闻名土匪萧天来和黄慕容,又在西贡赶走陈乃就、邓发仔等土匪。1942年3月,港九独立大队成立,加强了在市区的游击战争。手枪队刘黑仔等巧妙地伪装成敌军密探,在九龙金棠酒家击毙汉奸特务队长萧九如,随后逃之夭夭;他又曾妙计生擒日军南支派遣军高级特务东条正之,装扮成乞丐爆破九龙铁桥。此种英勇事迹沉重地打击了汉奸、土匪及日伪军的气焰和势力,深得群众支持。武工队积极武装群众、争取群众,逐渐壮大。
香港沦陷期间,不少知名文化界人士和爱国民主人士如柳亚子、茅盾、何香凝、夏衍、胡蝶、金山等被困香港。1941年12月7日,延安中共中央和置身于重庆的周恩来同时致电中共驻香港负责人廖承志指出:现困于香港的文化界人士和爱国民主人士处境险恶,文化界人士中且有不少是我国文化界精华,应想尽一切办法将他们抢救出来。廖承志、张文彬等人接报后,随即在香港、宝安等地先后与有关部门商讨抢救计划。他们一致认为:日本刚刚占领香港,对香港情况还不够了解,是营救文化界人士和爱国民主人士的大好机会。这是一项非常艰险的任务,因时间迫切,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想尽方法抢救,而且要快。
经过一系列详细的部署,部队决定于1月开始行动。1942年元旦,抢救工作开始了。廖承志、连贯、乔冠华等四人冒险偷渡过海,准备第一个营救工作。11日,第一批文化界人士茅盾、邹韬奋、戈宝权等数十人,化装成难民离开了九龙市区,在武工队的护送下,经荃湾、元朗的交通线并顺利地通过了日军的封锁线,安全到达宝安白石龙根据地。同一时间,少数爱国民主人士亦被护送到汕尾港,其它少数文化界人士如夏衍、金仲华等则被护送到澳门,再转送回大后方。
经过各部门精心部署出来的计划,加上差不多七个月的奋力工作,终于将被困文化界人士等八百多人全部安全地营救出来,转送到大后方。被营救出来的还有国民党官员陈汝棠和国民党第七战区司令余汉谋夫人上官德贤等十余人。这次抢救行动,成为历史性的壮举,受到各界人士的热烈赞扬。其中著名作家茅盾先生更认为是"难以想象的仔细周密",是"抗战以来最伟大的抢救工作。"
1944年2月中旬,在港九地区,港九独立大队为抢救美国飞行员克尔中尉,与日军周旋于九龙山区,直至克尔中尉脱险。4月中旬,港九独立大队先后炸毁旺角亚皆老街的第四号铁路桥,九龙宪兵总部附近的第十二号铁桥,深圳附近的草埔铁桥;袭击九龙坳、吉坳、元洲仔等日伪岗哨。5月间,港九独立大队大屿中队与日军周旋于大屿山,灵巧地粉碎了敌军强大的扫荡。8月,港九独立大队海上队乘坐二艘大船进行夜袭,一举歼灭敌军25人,俘13人。独立大队的战功,受到中共中央及东江纵队总部的热烈表扬。 正当部队积极打击敌伪的时候,国共抗日民族统一阵线动摇,国共关系恶劣。国民党反共分子,不断袭击东江纵队。1942年,先后调动第187师、独9旅、独20旅、保安第8团等正规军及徐东来、梁桂平两支地方部队,共约5000人,大举向东江抗日武装部队根据地发动疯狂的进攻,企图将游击队一举歼灭。当时抗日游击队在抗日作战中死伤不少,加上医疗设备不完善,伤者不断增加,大大加重了部队的负担。外地涌进不少难民,令粮食相当缺乏。又要面对国民党顽固派的猛烈进逼,令东江纵队的困境一日比一日严峻。
东江纵队面对种种考验,一方面坚持抗日,同时又与国民党顽固派周旋到底。直到1946年国共两党达成协议,东江纵队2400名战士由美舰运送到烟台,其余全部解甲还乡,东江纵队才正式解散,1949年3月改属第四战军指挥。
在艰难的抗战岁月里,港九独立大队和香港同胞的热血为保卫家园和乡里,谱写了数不尽可歌可泣的英雄故事。回顾日本侵占香港之前,无论中、英双方及香港居民都不相信日本会向英美挑战,进攻英国管治的地方。结果战争开始后,英军防守了18天便投降,乖乖坐在集中营等候胜利的来临,把保卫家园的重任交回给香港同胞。中共中央没有放弃香港,指示东江纵队肩负起这个神圣们务!港九独立大队为香港作出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独立大队的英勇事迹,说明了谁才是香港真正的抗日英雄,谁才是香港人民群众的救星。三年零八个月不尽是黑暗的日子,是一个苦难而光辉的岁月! |